让青春的火花在农村闪烁
——访医学毕业生张树国
创业感悟:
干什么事都有困难,都会遇到风风雨雨和沟沟坎坎。但 是,只要你有理想,肯奋斗,有吃大苦的精神准备,迎着困难 上,总是会有结果的。
2008年4月30日,我 们驱车前往河北省隆尧县 小干言村,走访扎根农村,从事医疗卫生服务的白求 恩校区毕业生张树国。走进诊所大门,我们就看到张树 国正在忙着为患者看病,为了不打扰病人,我们先在诊所内转了一圈。这是一个宽敞的农家四合院,“隆尧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”的牌子,挂在大门口一侧。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。北屋三间是他们的住房,另一大间隔为两间,一间是诊断室,一间是药房。西屋三间为治疗室,每间都放着两三张病床,有六、七个病人正在那里输液。东屋两间是X 光室,南屋一间是心电图室。对农村来说,这已是一个条件不错的诊所了。张树国看完病人后回到客厅,我们才开始交谈起来,但仍不断有病人找他,我们的交谈,也只能是断断续续地进行。
问:当初你是怎样选定回农村开诊所自己创业的呢?
张树国:那时我们的思想非常单纯,满脑子想的就是自 己养活自己,自己给自己找出路,绝不在家中吃闲饭。我1992 年9月入学,是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的第六期学生,我们班 是个大班,有130多名学生,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来自农村。课 余时间我们经常不断的坐在一起,议论前途问题和毕业后干 什么,当时同学们的想法五花八门,有的想依靠父母或亲人到 大医院去工作;有的认为农村太艰苦了,无论如何毕业后要 想办法到城市里工作;有的说我本不想学医,家里非让来不 可,那就走着看吧;也有的说一定要找个好单位,工资高的地 方去,不然我的学费不是白花了吗?但更多的人则是为自己 的前途担忧,不知道毕业后该怎么办。他们问我有什么想法, 我告诉他们,我入学时就定了,回农村开诊所,开辟我自己的 事业,我说:现在农村是病人多,医生少,看病吃药都比较困 难,这正是我们施展医术本领的地方,再说是给乡里乡亲的人看病,按风俗这也是光宗耀祖的事,为何不干呢?再说,你在城市没亲没故的,大医院能进去吗?城市花钱多,你自己能养活你自己吗?不少同学同意我的看法。但也有的担心,我们一个毛娃娃,人家能相信我们吗。我说:从我们村和周围村来看,现在的医生大都是土生土长的老中医和大跃进时的赤脚医生,大多没有系统的学过医。不管怎样,我们也是在正规医 学院学医的,只要我们好好学习,在知识和技术上都会比他们强。开始我们可能不如他们,但从长远看,我们只要努力, 一定会超过他们的。农村医疗总归是要有知识有技术的人才能办好。我们青春的火花应该去农村燃烧。不少同学都同意 我的想法。他们说:“现在学医的人这么多,今天我们不去,明天没办法了再去,恐怕就没有位置了。 从长远看来,早去比晚 去好”。前几年,我还和 我们班的不少同学有联系 , 有 山 东 的 , 山 西 的 , 河南的,广东的,据我所知不下二十几个人都在农村开诊所,他 们都搞得红红火火。现在看来,当时那步棋,我是走对了。
问:俗话说:“万事开头难”,你的诊所是怎样开起来的呢?
张树国:干什么事都有困难,都会遇到些风风雨雨和沟 沟坎坎,但是只要你有理想,肯奋斗,有吃大苦的精神准备,迎着困难上,总是会有结果的。那时我开诊所,说难也不难,当时,农村缺医少药的情况比较严重,在村内开个诊所,卫生部门也好批准。我入学时就已定下了回农村的决心,所以就处处为它做准备。在校时,凡对农村有用的技术我就努力的学,如针灸、中草药等。对农村常见的一些病症,也不断的去 请教老师。我还特别喜欢研究病例。这点对我来说收获不小。 在寒暑假时,我经常用学到的东西摸索着给亲戚、朋友、邻居 看看病,就当是帮个忙。有的我给扎几次针灸,他们的病就见轻了或好了。有的朋友让我看病,我觉得他是这个病,就告诉 他们去买什么药,吃了后也很快好了。有的病我虽然断定了, 但我没有医师证,就让他们去医院检查,回来后他们说,医院 和你说的一样,你不愧是个学医的。这样,村里人对我就有了信任感。诊所刚开始,病人是不多。但我相信,只要我努力,不愁没有病人。从开始到现在,我始终坚持爱心、诚心、细心这六个字,白求恩说:“做为一名称职的医生就应具备像鹰一样的眼睛,对病人看得准,有一个狮子般的胆,对工作大胆果断,有一双绣女般的手,手术灵活轻巧,有一颗慈母般的心, 无微不至的体贴和关心生病的人”。这句话我始终牢记在心里。不管是什么人,我都像亲人一样对待他,你有钱没钱,我都给你看病,给你拿药。前几年,每年都有不少医药费收不回来,我也不去给他们要。现在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,欠医药费 的情况也少了。但他们给我钱时我还总是说:“不忙,你们先花吧”。他们说:“你诚心诚意为我们看病,病看好了,我们再不给你钱,从良心上说不过去呀”。不管大病小病,我都会用 百分之百的力量去为他诊治,病人到不了诊所,我就到家里去诊断,打针、输液,什么时候叫,什么时候到。有时一个夜间起来两三次去看病人,在多发病的季节里,有时连续几天睡不好觉,晚上9点以前就没有吃过晚饭。凡病我都会认真地对待,经常告诫自己,人命关天,来不得半点马虎,出了医疗 事故砸了我的饭碗是小事,给病人家庭造成痛苦,是用什么都无法补偿的。能看能治的病,不管多难也得想办法给人家治好,看不准,断不定的病,一定让人家赶快去医院检查,千万不能误诊和错诊。有一次,大干言村一位60多岁的老太太,左半身麻木,县医院脑血管科诊断为脑血栓,她买了药回村诊所输液,可是输了两个小时,病情加重,家人急忙骑车来找我,我看后,认为是脑溢血,出血约35毫升,让他赶快去医院, 进 行CT 检查,结果就是脑出血,回来后我给她输了七天液就好了。时间一长,病人和医生就像一家人一样。在病人眼里就不会是我花钱,你看病的纯利益关系了。病人相信医生,医生关爱病人,这样就构成一种新型的医患关系。和谐的医患关系是一个诊所的生命线。就是这样,我的诊所第二年就兴旺起来了。每天都有五、六十人次来看病,多发病季节,满院子 全天都是人,输液 的床位没有空着的 时候,看病的人多了,诊所就显得太小了。2003年,我下决心,买了一块地皮,就盖起了今这个诊所。
问:你的诊所,在短短的几年内,就迅速发展起来了,你有什么经验和感受吗?
张树国:诊所要围着病人转,医疗技术要发展,这是我事业上的两个支点。一定要经常了解村内和周围常见病,多发病那些是主要的,发病率最高的是那种病。诊所就要在治疗这种病上下功夫,千方百计,提高治愈率,缩短治疗时间。比如,我上学的时候,因我们这里离奎山水泥厂很近,山上采石烧灰的人很多,所以骨病、骨伤、外伤,脊椎病非常多,因此,我在学校就特别钻研外科,在医院实习时也集中更多精力去学习外科技术。我开诊所后,起初接待最多的病人就是骨伤、外伤和骨折。为了治疗这种病,我还购买了X 光机,以保证诊断的准确性,三年治愈了400多例。也就是通过对这些病的治疗,才使诊所打开了局面。前几年我发现,近些年来,不知是什么原因脑血管病越来越多,我虽然治愈了几例脑血栓, 脑溢血,心肌硬塞病人,但总觉得技术水平低,心里很不踏 实。于是我到邢台市第三医院神经内科,专修脑血管病治疗 半年多,回来后,三年内我治愈了700余例心脑血管病,其中 以脑血栓为多。现在骨伤、外伤病人减少了,按照上级的要求农村诊所也不许进行手术治疗。对一些骨科、外科病,我和隆 尧县人民医院联手治疗,病人需要手术,我就介绍到县医院,共同治疗,少收病人医药费。有些小手术,病人不愿住院的,县医院则开卫生车,带上消毒好的器械和用品来诊所治疗。 手术后,由诊所进行护理,病人就减少了住院费用,这是一个一举三得的事情。现在诊所以治疗常见病,多发病,季节性流行病为主,但心脑血管病仍是诊所治疗较多的一种疾病,我常常带着一些病例到医院去向专家们请教学习,一待就是七、八天。说起学技术来,我讲个亲身经历的真实事例。例如, 我在邢台市第三医院神经内科进修心脑血管病诊疗技术时,那里有位医生,以胫动脉药物穿刺治疗脑血管病,特别是脑血栓效果很好。但这个医生非常保守,治疗这种病时,总是单独在一个治疗室内进行,只有他和一个护士,别人不能进去。 我非常希望学到这个技术,怎么办呢?于是当我知道他有治疗时,就提前去把诊室打扫得干干净净,等他治疗完后,我又进去打扫一遍,这样,连续干了十几天。有一次,我打扫完卫生后,有意识的不出去了,可他并没有向外撵我。从此,我就打扫完卫生后,站在那里,用心地看他的操作和药物搭配。回 来后,立即将看到的治疗过程和方法记录下来,晚上再找有关书籍对照。这样,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,把这项技术给掌握了。回村不久,就有一位60多岁的老人得了脑血栓,已半身麻木,不能行走了。我立刻赶去用我学来的药物穿刺技术,仅治疗7天时间老人就可以拄着拐仗行走了。没有任何后遗 症。还有一位50多岁干部,脑血栓发现的早,很快就来诊所了,我以药物穿刺,结合输液,五天治愈,恢复到了病前状况。 就在当月,我听在北京的一个亲戚说:北京有一位老中医,叫 刘庆兰,今年72岁了,他专研究点穴法,从事无透皮针灸治 疗疑难杂症,脑血栓,脑积水,椎间盘突出,颈椎病,脉管炎, 糖尿病,关节疼痛,不孕不育症很有效,他已在人身上找到了两千多个治疗穴位。我马上起程赶往北京,由熟人带着进了刘大夫的家,说了我的姓名、职业和籍贯后,向他说明了要学习无透皮针灸技术的愿望,当时我看他反应冷淡,来前我就从别人口中得知他信佛教,于是我就当场跪下叩头诚恳地说:“我愿拜你为师”。他看了一会,让我起来,从屋内拿出一 本佛教手册,在最后一页写下“今愿收张树国为弟子,刘庆 兰”,我跪下双手接过。不知为什么,他对我特别热心,总是耐 心的教我选择治疗各种病的穴位,我虽对针炙很熟悉,但他 所指的穴位和名称,从来没有听说过,这都是他发现的。又手 把手的教我各种无透皮针灸穴的持针方法、角度、用力方向、 时间等,他看我掌握的非常快,面孔总是带着笑容,越发愿意 教我操练。没有病人时又给我讲述了许多秘诀,因为我记录 速度快,基本上能把他口述的内容全部记下,合上笔记本给他复诵,他听后非常高兴。有一日,北京大学的李绍玲女士, 被人搀扶着走进刘庆兰诊所,她患得是膝关节滑膜炎,膝关节积水,肿胀,走路疼痛难忍。刘大夫就让我给她用无透皮针炙法治疗。他在旁边看着,我就按学到的方法,点了十几个穴位,近1小时治疗完毕。刘大夫就让病人站起来走动,开始病人没有人搀扶不敢动,刘大夫叫她大胆的走,病人走出两步 后觉得不疼了。走了一会后,刘大夫又叫他爬六楼,她果然上 去又下来了。刘大夫说“你的病再治疗几次就会好的”病人非 常激动。我回来后,正好,前几天就遇上了一个脑血栓患者, 他叫吉燕军,下午3时突然左侧肢体麻木,半身活动不便,立 即请我去治,我根据各种症状,断定为脑血栓,右侧脊力肌失 灵。随后用无透皮针炙法点穴,经几次点穴后,到晚上12点就恢复了正常,完全可以行走了。说也巧,我们正在交谈时进来 了一位30多岁的妇女,张树国当下指给我们看,这个妇女腰 椎间盘突出一年多了,一走路就疼痛,直不起腰来,我才给她 治了三次,你看她可以直腰快步行走了。
张树国九十年代初,就看到了农村这块用武之地,毅然 回到农村,在最基层进行医疗卫生服务,并依靠一颗火热的 诚挚的心和不断地追求技术的进步,使诊所一步步发展壮大,成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,张树国也在附近成为小有名气的医生。这说明,农村仍是我们这些普通高校医学毕业生奔驰腾飞的原野。从农村现有医生的素质和水平看,普通医学高校毕业生仍是支撑这一块天地的顶梁柱。